
節亨苦節不可貞。初九不出戶庭无咎。九二不出門庭凶。六三不節若則嗟若无咎。六四安節亨。九五甘節吉往有尚。上六苦節貞凶悔亡。
卦名卦畫卦旨
節,節制,調節。說文曰:「節,竹約也」。節之本義為竹節之節,竹以竹節為約束,並以竹節分段,引申為節約、節制之節。再進一步可引申有合宜、正確、和諧的意思,利如調節、禮節,節拍之節,因節制而能使之和諧。
節卦下兌上坎,坎為水,兌為澤。水在澤中不能漫過澤岸,若水漫澤岸則外溢,水量必須有節制方能留在澤中。另一方面,澤能畜水備用,有調節水量的功能。故以水澤(䷻下兌上坎)象徵節卦。
節卦在說節制,人的言語及行為需要節制,日常用度需要節約。不論節制或節約,皆宜由內而發,自我約束,自我調節,這才是值得讚賞的美德。若是非自願的,被迫性質的節制,那就是受外力所束縳,只是喪失自由罷了。這二者是有區別的。節卦卦爻辭皆在說節制,兩種節制都有涉及。
節制不應只是束縛,更可以是自我調節、自我克制,使之適當。節約也未必是一味的減省克扣,也可以是綢繆規畫,量入為出,當省則省。此端看人在面臨節制、節約時的心態。
卦爻辭解讀
節:亨。苦節。不可貞。
語譯:節卦。亨通。苦於節制。不宜貞問。
解讀展開
節卦,處於節約克制的態勢或格局。節為節制,可以是自我節制,也可以是處於必須節制的環境。「苦節」指以「節」為苦,不甘受此節制,故以為苦。或說節制過度,不堪忍受,故而為苦。「不可貞」指必然如此,問亦無益,所以不必問。苦節之不可問,也顯示宜忍此苦,勿存僥幸。處苦節之境,除堅忍其苦之外,唯有向上求通達,或求上天,或求上級,所以說「亨」。
初九.不出戶庭。无咎。
語譯:不走出房間到庭院。沒有咎難。
解讀展開
家有門,室有戶,家中有室,室外有庭,人則居於室內。「不出戶庭」即足不出室,將自己關在室內,不願走出房間到家中庭院。中國自古重視家庭,家門之內是自家人的小王國,家門之外則須受官府管轄。家人在家中原可以自由出入所居之室,「不出戶庭」正暗示可以,但不想,走出房間,是自我節制活動的範圍。這樣的節制自於自願,並非外力強加禁錮,所以占斷「无咎」。
九二.不出門庭。凶。
語譯:不走出家門庭院。凶險。
解讀展開
「門庭」指大門及庭院,也就是家園之內,「不出門庭」即節制不走出家門之外。相對於「不出戶庭」,不出家門原因有可能是外在局勢不允許或不適合走出家門,也就是為時局所迫,走不出去。這樣的節制是外力所強加,也顯示出外在環境的惡劣,所以占斷為「凶」。
六三.不節若,則嗟若。无咎。
語譯:不能節制啊,則有怨嘆啊。沒有咎難。
解讀展開
「若」為語尾助詞。「不節若,則嗟若。」即「不節則嗟」。此對節有正面看法,節則無咎,故占斷為「无咎」。
六四.安節。亨。
語譯:安於節制。亨通。
解讀展開
「安節」即對節制坦然接受,安之若素。「亨」顯示,只要能安度此「節」,可人事通達而「亨」。
九五.甘節。吉。往有尚。
語譯:甘於節制。吉祥。前往有獎賞。
解讀展開
「甘節」相對「苦節」即以節為甘,甘願受節制。「尚」為賞,勇於行動任事則有賞,所以說「往有尚」。因處節卦中,此「往」應是「往節」,往節制的方向行動則必將得獎賞。故占斷為「吉」,「甘節」以致「吉」。
上六.苦節。貞凶。悔亡。
語譯:苦於節制。所問之事凶。懊惱消亡。
解讀展開
「苦節」繼卦辭之後再次出現,文義應是相同,即以節制為苦,或過度節制而不堪其苦。「貞凶」與「悔亡」為二事。因所處之境艱苦難忍而必須忍,問求亦無益,所以說「貞凶」,此指所問之事凶,並非結果為凶。艱苦的處境只要耐心持續隱忍,終有結束的一日,所以占斷為「悔亡」。
節卦通解
節卦在說節制,自我節制及因環境而被迫節制。卦爻辭多有「節」字,也都可解釋為節制,或與節制相關的節儉、約束等。初爻「不出戶庭」及二爻「不出門庭」,雖無「節」字,但「不出」已明顯有節制的意思。「戶」與「門」一字之差,卻是截然不同的兩種處境,「不出戶」是自我節制,「不出門」則有可能是環境所迫。所以二者占斷辭有很大的差別,此中不可不辨。
三爻「不節若,則嗟若。」明顯對「節」採肯定立場,而且這個立場是貫穿整個節卦的。從這個立場來看四爻的「安節」,五爻的「甘節」,及上爻的「苦節」就很清楚了。對於「節」,若能甘之如飴,樂在其中,如孔子之讚顏回「人不堪其憂,回也不改其樂。」此自是第一流人物。若能從容不迫,安祥守之,也必有通達之日。但若以節制為苦,而問求解脫之道,則恐怕難以如願。所以卦辭說「不可貞」,上爻說「貞凶」。
卦辭及上爻都說「苦節」,苦節可以有三義:(一)節制過度,為生活所不堪忍受,故為苦。(二)為環境所迫,不得已而節制,心有所不甘,故為苦。(三)生活驕縱侈泰,稍有需節制處,便以為苦。不論是那一種「苦節」,卦辭及爻辭的論斷都是必須忍受此苦,多問有凶無益。
